我挺过了高考,却在大学想自杀

今年的高考生特别不容易,所以高考后,社会各界都特别关注。

最近,每个省市的录取线都各个公布出来,有的人已经早早填好了志愿,正式开始高考后的狂欢。

没完没了地打游戏,没日没夜地刷剧看短视频,还有新闻报道,说高考后有学生聚餐,喝啤酒助兴,结果急性酒精中毒被送到医院。

知乎有个问题,有什么事是你高考之后才知道的。

有人说:别急着狂欢,人生自高考之后才开始。

有的人高考即巅峰

自此只有空虚和堕落

前一段时间,一篇《一个北大状元的抗抑郁史》在朋友圈刷屏。这是一个真实的高考状元娘、北大毕业生的自诉。

在母亲数年如一日的压抑、鞭笞之下,她超常发挥,拿到了一个省状元的头衔。

“我什么都得到了,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。却突然意想不到地被人拦住问: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?” “我哪知道。我的部分不是应该杀青了吗?”

这场国家大考的落幕,让很多人产生了“人生脱节感”。进入北大之后,她止不住地羡慕别人,羡慕别人比她自己更憧憬未来:

“我那时候看他们,就像一个发高烧的人看着体育场上的人挥洒汗水。” “我不想做,我做不到,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做,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。”

这种对“意义”的质疑,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,并非学霸的专属。

那篇文章的评论里,有人说:“我虽然是学渣,但是我竟然懂学霸的心情。”

不止一个人告诉我,原以为高考完就“解放了”,但是却发现忽然没了动力,每天活得更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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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乎上有个女孩子说:

到了大学,周围的人好像对于人生有清晰的规划,非常目标明确、积极进取。而自己仿佛一无是处。

大二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,开始觉得人生毫无意义, 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没有答案,所以开始思考自杀的方式。

对所有考生来说,15年求学的压抑、痛苦,在高考后终于结束。本以为终点等着自己的是鲜花和掌声,为什么先到来的是“崩溃”?

Kelsey Ramsden把这种达到目标后的空虚感称作“成就宿醉(Success Hangover)”:

短期目标的实现,并不一定会让我们觉得更有成就感,也可能让我们产生成功后遗症,经历一段情绪麻木、甚至绝望的时期。

如果考上了这样的大学

人生就会不一样吧

为什么辛苦达成目标,有的时候反而让我们不快乐呢?

第一个原因,是因为我们最初对目标有错误的期待。

心理学当中有“到达谬误”(arrival fallacy )”这样一个概念,我们很容易错误地把解决一个目标,当做解决所有生活困境的方案。

比如,我们曾相信“高考完之后,就再也没有人会压抑我们”,终于能够做自己;

比如,我们以为赚够了钱,就能家庭幸福、人生充满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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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对目标的作用有错误的期待,在完成后自然会产生落差和不满足——

原来高考完之后,生活一点也没有变得容易;原来赚来钱之后,依然找不到可以信任和理解自己的人。

比如,那个抑郁了的北大状元娘,她在初中和高中拼命地努力,目标真的是“想要高分”吗?

其实不是的。她提到自己的母亲如何病态地逼迫自己学习:

年级第18名就是“废物”、不准和闺蜜出去吃饭、不能参加学校社团、除了课本参考书以外什么书都不许看——

“我的目标清晰又简单,就是努力学习,再考上一个离家远点的好大学。”

她想要的是逃离被压抑的生活,她想要的是和母亲的和解。

在她努力实现“获取高分”的这个过程中,她或许获得了短暂的正向回馈,也许,每次获得好成绩的时候,母亲舒展的笑容让她更相信“考完高考,我就解放了”。这种喜悦感、这种奖励感不断升级,让她对最终实现目标充满期待。

然而,当她真的实现目标的时候,忽然发现,真实的奖励不是她想得那样。

身边的人仍然在逼迫她努力,母亲仍然会为了她不如其他北大学生而骂她是“废物”,没有人在意她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。

不只是这位状元,我们多少人都有过同样的期待:期待高考结束,就能终结亲子的冲突、能够填补人生意义的缺失。

到达谬误会让我们陷入负面的循环:我们不断寻找可能让自己感到快乐的目标,但又在一次次实现目标后感受到失望,这让我们变得习得性无助,开始质疑自我、质疑满足自己真实需求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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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生成就宿醉的第二个原因,来源自“标准化成功”导致的同一性危机(identity crisis)。

同一性(identity)是人格心理社会性发展的重要概念,同一性是我们对自己的定义,是我们对自己品质、人生目标、社会角色的清晰认知。

我们都想成为“更好的自己”,但是,我们却把定义“自己是谁”、“什么是更好的自己”的权利交给别人。

小的时候,“更好的自己”是门门满分、名列前茅;

长大一点,“更好的自己”是高考中脱颖而出,被名校录取;

初入社会,“更好的自己”是被世界500强企业录用,收入稳定;

中年之后,“更好的自己”是事业家庭两手抓,生活哪个方面都不落于人后……

我们对“成功”的定义,始终都是来源自外界的期许。

一边,我们为了获得成就欢呼,一边北大 活着没有意义,我们难免陷入意义困惑:我的努力,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流水线上最优质的零件吗?

越是追求“标准化成功”,我们越是抑制自己真实的需求,直到对“自己是谁”的同一性产生强烈质疑。

该怎样走出“成功宿醉”的怪圈呢?

首先,花时间寻找自己的真实动机。

每次目标完成之后,最先需要做的事情并不是“庆祝”,而是回忆自己的初心是什么。

大多数人高考的初衷,并不是比邻座的男生多考一分,也不是争取到一两个状元头衔。

大家的目标是:让自己的未来有更多的选择权,让未来的生活可能会更好。

那么,高考结束后,这个初衷得到满足了吗?高考的落幕,让你看到了未来的更多可能性了吗?

如果,你很难向内寻找到答案,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目标,不妨向外寻找,把“体验各种人生”当做自己的目标,尽可能地去感受不同看待人生的角度。

我们在年轻的时候,见识到的人生很少,看到的只有相同的努力、相同的挣扎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我们很难回答“什么样的人生是我们想要的”。

然而,世界这么大,总有人过着我们想要的生活。

第二北大 活着没有意义,选择精要主义的方式定义生活。

媒体的各种渲染,让我们以为,成功的人必须是事业有成、神仙眷侣、家庭圆满、子孙满堂。就好像,不成为“人生多面赢家”就输了。

但实际上,我们并不需要面面俱到。Greg McKeown提出了“精要主义”(Essentialism)的思维方式,这也是我们拒绝自己陷入“标准化成功”的解决方案。

遵循精要主义的人,并不追求全面的成功,而是先对自己的生活有所审视:

选择“更少,但是更好”的要素,只选择几个“如果我做好了,会让我人生更舒畅”的事情;

甄别什么是对自己最重要的,对不是必要的事情,统统说“no”;

取舍自己在什么事情上付出时间和精力,相信自己能胜任更多事情,但是自己选择只做好其中一部分。

最后,尽快行动。

即便是没有完全找到答案,也要让自己沉浸在有意义的行动中。

你越早开始着手一些事情,就越早能摆脱掉迷茫的情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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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每一个刚刚完成的事情,都不是终点,而只是一个“里程碑”,在前面还有需要继续完成的事情。

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”

对于目标的制定也是如此,针对同一个需求,制定2~3个目标。让自己的目标连贯起来,在全方面完成一个目标之前,先把下一个新的“鸡蛋”放进篮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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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作者,张梦冰,英国伦敦大学学院(UCL)健康心理学硕士;心理学自媒体写作人